他是東廠督主，從運河將她撈起來。
那時的她像個不要命的瘋子，敢對著秀女舉刀，敢在絕境中跟他對視。
他逼她入宮，親手把她送進另一個男人的懷裡。
“我要你去爭寵，誕下龍種，替我顛覆這江山。”
她是他的棋子，最完美的一顆——聰慧、隱忍、骨子裡帶著一股不肯認命的狠勁。
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，以為自己的心早在滅門那一年就死了。
可當她跪在新帝面前跳舞，當他看見那個男人握住她的手，當她對別人露出從未對他展露過的笑——
他站在帷幕之後，指尖深深嵌進掌心，指甲刺破皮膚，血順著指縫滴落，他渾然不覺。
他恨那個男人。更恨自己。
恨自己為什麼要親自教她如何討好別人，恨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看著她屬於別人，恨自己明明可以把她搶走、鎖起來、讓誰都看不見，卻只能咬著牙，繼續這場他自己親手佈置的局。
他將匕首遞進她掌心，“殺了他。殺了他，你就不用死了，我帶你走——”
“可他是明君。”她說。
那一瞬間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得眼眶發紅。
“明君？”他一字一頓，“那我呢？我為你做了這麼多，在你眼裡，我算什麼？”
她答不上來。
他知道答案。從始至終，她都不屬於他。是他親手把她推出去的，是他活該。
可他還是瘋了。